-
2004-12-22
2004年的最后一顿饺子
2004年的最后一顿饺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吃一些,停靠在二环路上的出租汽车,正准备开往长安街。早上起来睡眼朦胧地站在窗前,冬至后的天空分不清时间,但我看见了外面的雪,冬至后的第一天,白天似乎比以往更长了。一辆汽车开进了对面的小区,车灯闪过之后我看见了雪地里的诺言。在这个冬天的早晨,你的诺言将不会上冻,天亮之前就会在周围楼群的眼睛中融化成泪水。

-
2004-12-21
宫堡鸡顶
8天11国,是各家旅行社推出的欧洲游安排。以这样日程看欧洲,刨去路上的用时,就剩拍照和购物的时间了。在一个景点停留的时间比电视中的旅游节目还短,对于大多数的游客来说可以套用凯撒的一句话“我来了,我拍到了,我特累。。。。。。。”仅此而已。对于欧洲旅游,8天一个国家不多。旅行社们灌输的旅游观念,就是让你在吃豪华大餐的环境中,吃一顿快餐。表面上看你是进了那家餐馆,又没花太多的钱,没有人问你吃的是不是一个汉堡。或许有不少人喜欢这样的形式,就象是婚礼上的花车队,一水儿的奥迪奔驰围着北京转上一圈,甭问这车是谁的,要的就是这个劲儿。曾经拥有很重要,不管曾经是多少时间。当然拍照和摄像是必须的,否则等于白忙活了一大半。活着就是为了别人的羡慕,这是多么美好的想法。我很庆幸我们的行程没有安排的那样紧,但也不太轻松。纽伦堡---维尔兹堡----罗滕堡----慕尼黑一天的时间,让我的记忆有些吃紧。临行前,朋友告诉我欧洲游总结出来就是四个字“宫堡鸡顶”。
-
2004-12-20
莱比锡----名人-----饭折
莱比锡是原东德的一个城市,从城市的模样来看和德国的其他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有着漂亮的房子和整洁的街道,曾经的社会主义对这里的文化遗存没有多大的破坏。两德统一后,也只是对一些旧建筑进行补救修缮,继续地延续着这座城曾经的美好。在这座城市里溜达,一不留神你就会碰上特牛逼的人。在贸易大楼前立着一尊铜像,走近一看,原来是歌德。从老市政厅广场向东走,就是莱比锡大学,在学校的名册上记录着莱辛、瓦格纳、歌德的名字。从远处飘来的音乐中,有着舒曼和门德尔松。我突然觉得我对德国了解的太多了,中国的教育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么多德国人?!而德国人又有几个知道苏轼和俞伯牙。当我咀嚼着那些二三十年代留洋归来人们的反刍物时,我觉得有点儿恶心。在德国我的知识结构只能和五六十岁的老人沟通。当一个21世纪的人不停地唠叨几个世纪前那些曾经牛逼人们的时候,那些牛逼已经变着傻逼了。更加可悲的是,我们的少年儿童在家长的逼迫下还在继续着几个世纪前的音乐,然后心满意足,然后自以为高尚,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们祖国的花朵究竟喜欢什么。饿了,开始在莱比锡找饭,看见一个写着CHINA RESTAURANT的招牌。于是走了进去。老板是一个黄种人,我开始跟他说中文,摇头。我又开始讲英文,还是摇头。我开始诧异,饭店的柜台上明明摆着发财猫,写着招财进宝的中文,为什么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无奈我要了菜单,装模做样地点了一道菜。菜单是德文的,我点了一道PEKING什么什么,我只知道这个字。不一会儿饭来了,是一碗暗红颜色的浓汤,我尝了一口,酸甜辣咸,味道很怪,口味很重。我猜想这可能是面条的卤或是盖浇饭用的汁,不然一个正常人决对不可能白口将此物咽下。我将汤放在一旁静静地等待面条或米饭,抽上一根中南海,听着音箱中传来的中文歌曲,一首很老的歌,看来是老板特地为我放的。眼见着汤快凉了,面条还没上来,我开始向老板说着:“NOODLE”这个词,语速很慢,吐字清楚,同时一边用手势做着拉面的姿势。老板一个劲儿的摇头。。。。。。我才知道我点的就是一个汤,怪不得这么便宜。可这和PEKING 有又什么关系呢。想起本山大爷曾经在小品中将萨马兰奇的PEKING翻译成“不一定”,我心里就觉得特别可笑。我准备再要一个菜,我开始厚着脸皮向饭店里的人逐一询问:“DO YOU SPEAK ENGLISH”,所有的人都微笑地摇头。这里与汉堡和柏林真是不太一样,在原西德的地盘,只要你说英文,一般的人都能对付几句。但在原东德的地盘,看来我得换俄语了。最后,我只能象征性地抿了一口PEKING汤,继续上路找饭折。
-
2004-12-17
想起海涅————一个犹太人的浪漫之旅
汉堡到柏林三个小时,司机是刚刚从法国到德国的留学生,路不熟。好在车上有GPX,我们基本上是按照GPX的指向开到了柏林。看着GPX开车我觉得有点儿象玩游戏机,眼前的道路和风景被数字化了。想象中诗人海涅坐着马车从这里开始了他的浪漫之旅,那时他的身份还是银行职员,然后爱上了表妹,然后开始写诗,然后被拒绝,然后离家出走。那时候的艺术家好像都喜欢近亲,比如凡高。。。。。。德国的高速路无人收费,几十年年前希特勒为德国建造的高速路可以让战斗机任意降落。车到柏林,道路宽了许多,两旁的建筑也变得复杂,形式感和装饰性和汉堡比起来都高级了许多。虽然现代化的建筑仍然很少,但可以想象出几十年前这里的辉煌。第二天的夜里仍然失眠,体内的生物钟坚持着北京时间。一夜之间竖起来的柏林墙比想象中的更加简陋。这面墙的两侧当年到底发生了多少故事,我无从知道。只是觉得那些踏过柏林墙的人们喝着可口可乐心里仍然想着再见列宁。在施普雷河畔行走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经常是视野内空无一人,只有水鸟在身边盘旋。随行司机向我们介绍说:柏林治安不好,经常有中国人被抢,要小心东欧人。这句话严重影响了我溜达的心情,只要发现有人走过来,我立刻将leica放在兜里,眼睛看着地面匆匆走路,装得象个本地人。
-
2004-12-17
从赫尔辛基到汉堡
AY052 1150/1430(PEK/HEL)
20年来第一次睁着眼睛十几个小时没抽烟,下了飞机急速窜进吸烟室在一根烟的时间里抽了两根中南海。看着烟灰缸里在众多世界名牌烟头中插着两根中南海我觉得特心满意足。赫尔辛基机场,透过玻璃我看到了雪,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黄色的光。我拿出leica拍了一张,快门声惊动了旁边的一个老外,他向我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也拿出相机拍了一张。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拍?仅仅是一种感觉吧。我有一个习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老是想在相机上留下一个记忆,不论我看到的是怎样一个平常的场景,我都想按快门,好像是一种强迫症。转机去汉堡时,我的胶片被强行过了X光,之后的几次转机也是同样的结果。那些欧洲的安检人员真不好骗。我在国内过安检时,经常拿出几十个胶卷向安检人员解释我的胶卷如何如何专业,见不得X光,我的拍摄如何如何重要,不能有丝毫偏差,说得安检人员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放行。而欧洲的安检人员坚信他们的机器对400度以下的胶片不会有任何影响,对我的狡辩丝毫不予以理睬。汉堡小雨,雨小得不到地面就蒸发了。整个城市“很旧”建筑好象几十年没有更新过,特别象北京三里河一带的部委楼,这些老房子告诉我百年来这里发生的事情,这些故事仍然在延续。小雨中的汉堡显得特别有质感,这座城市美得让我觉得那些摄影大师也不过如此,最牛逼还是那个时代建筑师和这个城市中曾经居住的人们,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的最佳表情。
-
2004-12-16
那些无助的夜。。。。。。
当许巍的歌声在每一条道路上留下痕迹时/我们开始对着空气叹息/哈气很长/冒着白色的烟雾/

-
2004-11-29
天气寒冷,七点的时候路灯还亮着,我的驾驶经验仅仅是夜间行驶。
大栅栏的冬日,你带着温暖的体温拒绝着外面的寒冷。去了趟器材城,买了本阮义忠的西游记。我开始为我的一次西方旅行准备相机。我开始茫然,那里怎么样?那里我很陌生,我想我要体验各种交通工具,和车窗外迅速划过的风景,在大多数时间里,我的脚离真实保持着25公分。 -
2004-11-25
今天我就要离开
今天我就要离开/带着你的笑容/一本正经/

-
2004-11-24
大理的云/丽江的水

去云南要干十件事:1、找个有树的院子晒上一整天太阳;2、找个偏僻的酒吧一直喝到凌晨;3、坐在露台上看玉龙雪山发呆一整天;4、在昆明的花市上买三斤花;5、在周城的山上买十匹扎染;6、骑自行车从丽江出发,漫无目的能骑多远就骑多远;7、找个陌生人聊天(最好是异性),然后;8、吃云腿/汽锅/耳块/米线/巴巴。。。。。。。;9、去个没人的地方高唱国际歌;10、徒步虎跳峡。 -
2004-11-23
电话/废话
下班了无事可做,心中觉得无聊.于是接通好友妖怪的电话做了一次无聊的电话纪录:
粒子: 最近,我在琢磨一篇莱卡的文章,但不知从何谈起,所以想和你聊聊莱卡.你是什么时候想起要有一台莱卡的?
妖怪: 没有什么时候,也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从喜欢街头摄影以后吧.偶尔从国外的杂志上看到了一些莱卡的评论,你知道那些评论有些是非常让我心动的.比如说”莱卡是一台谦虚的机器”,用这样的语言来评论一台相机,使我对莱卡有了好感.你知道,我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但我的内心却很孤傲,从这一点来说,我很象莱卡.你带着莱卡上路,很不显眼,别人都以为这是一台很廉价的相机,但莱卡却是最好的,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妖怪: 可不可以说你喜欢莱卡有一种虚荣的成分?
妖怪: 也可以这样讲.我经常看一些街头摄影大师的片子比如温诺戈兰德/布拉塞/李弗兰德兰德…..还有那个喜欢用标头的布勒松.当我用着和他们一样的机器时,我会有一种自豪感.
粒子: 是不是还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妖怪: 对!”踏实感”
粒子: 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和大师用一样的机器,会有一种责任感?
妖怪: 什么责任感呀!没有那么高深,但确实有一种压力,心里琢磨着如果用莱卡还出不了片子,真的对不起莱卡……
粒子:是一种恐慌感吧
妖怪: 是
粒子:有没有在用过莱卡后自信心大增的感觉?
妖怪: 自信心是有的……嗯…..但也不好说,可能是自信心和虚荣心的混合体吧.比如说一大堆摄影记者在一个非常热闹的场合,以前我看到这些会有些羡慕.但是有了莱卡后我觉得他们挺可笑的…….不知道是观念的原因还是器材的原因.在这样的场合我最不愿意的是用徕卡示众.我总是把徕卡放在口袋里,在旁边没有摄影者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心理.我想可能是一种”优越感”……也就是虚荣心吧…..
粒子: 哈哈…….我想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徕卡是一个很个人化的东西,包括你拍的题材也很个人化,也就是说别人拍了的东西你就不会去拍.所以你不会在那种场合用徕卡示众,二来可能就是你说的那种”优越感”…….
妖怪: 有这个原因
粒子:从技术上讲,你觉的徕卡和街头摄影有什么关系?
妖怪: 其实刚刚有徕卡的时候并不觉得它在技术方面尤其是对街头摄影有什么优势。因为当时有CONTAX G2,G2对于街头摄影来说除了噪音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所以在买了徕卡后,G2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我的主力机,徕卡只是偶而拿出来玩一下。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感到徕卡拍的胶片都很好,也就是说很出片子。慢慢地徕卡走到了前台,做了我的主力机,取代了G2的位置。那一段时间G2更象是一台傻瓜机,但从傻瓜机的角度来衡量G2确实是太大了,所以我就把它卖了,买了GR1……
粒子:是否可以这样说,用什么器材是很个人化的东西,要根据自己的题材/自己的好恶?
妖怪:对!其实和题材有很大关系。
粒子:也就是说什么器材可以给你带来好片子,什么器材就适合你。其实,以我个人的感觉,徕卡相机对街头摄影的优势在于:噪音小/携带方便/隐蔽性,其中携带放便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是所有适合于街头摄影器材的共同特点。因为街头的东西需要你随时拍照,而我原来的EOS1+28-70/F2.8头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我总是因为体积的问题不愿携带或即便是带了也来不及拿出来,因此浪费了不少的机会,而徕卡你似乎是可以"永远"把他带在脖子上,象一个"WANDER”一样四处漫游,这时候你会感到徕卡和你的眼睛是同步的.
妖怪: 我觉得街头在徕卡的取景框中象是一个舞台,一个不断变化的/流动着的舞台,而这个舞台上你所感兴趣的人物不一定就在画面中央,由于徕卡是不能自动聚焦的,手动调焦的机器在盲拍时,会给你带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戏剧效果.....
粒子:就是不可"预制"对吗?
妖怪:对,另外旁轴机按快门时不会中断你的观看,你始终保持着一种”看”的状态,这样对你观察力有好处.用过徕卡的人都知道,0.72的视场是28头的视场,而你装上50头后,你可以预先观看到你需要的人物的走向,等待他进入50头的范围内再按快门.这样你会有一个视觉上的准备期…..
粒子: 你有把玩相机的情况吗?
妖怪: 有过,但不是你说的把玩,应该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我孤独/恐惧/无聊的时候,我喜欢转动一下徕卡的速度盘或是抚摸一下他的机身看看他的外观.这样做我会觉得很舒服.我不同意把徕卡比作”老婆”/”女人”什么的,我觉得徕卡从精神上讲应该是个”男人”一个很”艺术”的男人…….
粒子: 我曾经看过日本有个徕卡同盟,一共就三个人:赤赖川原平/高梨丰/秋山佑德太子,他们好象是在一次艺术个展上认识的……..
妖怪: 对!赤赖川原平是一位画家,高梨丰是文学家,秋山佑德太子是雕塑家.在那次个展的大门口,高梨丰发现了和他一样背着徕卡的另外两个家伙.于是三个人就攀谈起来,可能是因为共同点比较多吧,三个人结成了徕卡同盟.我记得高梨丰用的是M6,秋山佑德太子用M4,而赤赖川原平用3F.他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站在摄影之外来谈摄影的,从他们三个人的片子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的文学/哲学/禅学等摄影之外的东西……我觉得他们给了摄影一些新的涵义. -
2004-11-23
有些雨中的记忆永远会等待着下一场雨的邂逅


-
2004-11-22
徒步云之南
明天晓光他们要回来了。带着徒步虎跳峡气味,他们将重新呼吸到北京气息。天气预报说,明天白天晴见多云,气温1-15度,轻微污染。。。。。。

-
2004-11-22
协和医院

数个月以前,在北京的那一场晚霞中,每个人都找到了幸福的感觉。



-
2004-11-22
一个人的街头
我们需要理解
一个街头摄影者的悲叹
粒子编译by priscilla forthman
对我而言,或者你是否也注意到街头不被尊重?二十年来,我不断地受到所谓艺术和职业摄影界的”安慰”,诸如:“嗯……不错,但我们不知道你想反映什么?” ,“很棒,但我们喜欢更现代的…….”还有更直接的:“你的作品缺乏足够的冲击力,没有加红镜/多次曝光…。”一句话不能卖钱。
好的街头作品应该是具有朴实的风格,有条理/有细节/有瞬间感的。这里有好几层的意思,尽管可能会有些小的误读,但大多数作品是被容易理解的。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作品是清楚的/充满乐观主义的/机智的……好的街头片子是完美的/无需改变的。
看待这类摄影的专业态度是“平和”,简单的说,就是谁都可以拍,谁都可以用“观看”的方式截取这样一张片子。这是无人控制的场景,这样的场景随时可见,摄影者就是以一种渴望/祈求/历险的/投机的方式去等待一张片子的出现。温诺格兰德说:“我以观看的方式拍照,我的作品看上去正在发生”。有这样容易吗?每个人都能做到吗? 这个概念简单但容易产生误导。
在“看”一张片子的时候,我们是否都能保持冷静? 作品的暗示对于摄影者(对观者,对期盼者)具有深刻的意义。为了使照片能够反映出“即时发生”的场景,它必须显象出一种不可“预制”的情况,即意味着:“一旦摄影者有了这样一个经历,那么这样的经历是完全不可预制和复制的”。意味着:“你永远也拍不到同样的片子,无论你是温诺格兰德/李-弗兰德兰德/罗伯特-弗兰克或者是布勒松都不能”。意味着:“面对不理解的风险/意味着对失败的好奇/猎奇心理以及对可“预制”作品的那种安全感的一种蔑视。
我发现许多媒体摄影师早就发现的一种了“成功的办法”,他们企图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反复地复制他们的“成功”…….去“制造”一样的照片.(我有罪,但至少我明白这样的现象) 致命的失败是不能认识到好的片子来自于天赋,我们可以毫无费力地去“制造”一张完美的片子,只需细致地分析每一处的结构:“为何27号作品成白上千次地好于26/28 号作品”。同样,一些大师的片子也会有被次“复制”的可能。为了利益或利己的目的而“创作”,而不是以成功的目的。对于摄影,我们远远不能确信我们已经完全理解她了。
实践温诺格兰德做法需要勇气,摒弃所有可“预制”的影像。进入不可预制的世界……这是一种勇气!这是一段极为困难的尝试。温诺格兰德说:“如果看到相似的场景,我将重新组合他们,我不喜欢相似的场景”。我们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样?面对真正的奇遇能够有勇气保持镇静,这实在是非常的难得。
摄影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仅仅是一次比赛中的得奖就会使我们自足。多少年来, 我费尽心机地去想摄影的症结,但没有找到一条清晰的思路。温诺格兰德说:“片子可以用任何方式来”看”。
对于大多数街头摄影师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启示……但对其他题材的一些无意识的拍者也可能难以接受的.因为,一张片子用"任何方式来看"意味着摄影者只对他自己的感受做出解释,并真实地还原所"看"的场景,片中必须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如此解释可能是非常令人厌恶的,这或许是如此多的,包罗万象的片子缺少历险或探索的原因吧?为什他们会这样呐? 因为,街头摄影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几近与诡辩的审美观念.....观者需要象欣赏所有其他优秀艺术一样来探索她的审美价值.而且,欣赏一张街头片子还需学习一些摄影所独有的视觉表达方式及每一个街头摄影师独特的表达方法。同时,欣赏这类片子可能也会受到媒体审美导向的影响。事实是。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这种视觉经验。
耶鲁大学医学院要求学生上英国油画欣赏课,这并不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艺术,而是因为教师们意识到许多优秀的学生严重缺乏视觉经验。他们能"看"到了一个皮疹或一个囊肿,却无法对能够说明其含义的信息进行解释,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恐慌的事。
你会非常疑惑,为什么别人看不懂你的片子?街头摄影的平和的风格有别于其他媒体的"激烈"。当街头摄影在形式和内容上趋于协调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迷人的"平实"。但所谓的艺术界尚不能意识到街头摄影是叙事性的/寓意是新的/象其他媒体艺术一样不断变化着的。街头摄影的诱惑在于它的超现实主义风格。是的,直接摄影具有超现实意义!好的街头摄影处于一种近乎于混沌的状态,他可以是平和的但绝不平庸。在艺术的发展上,有这样一种流行趋势,艺术的风格每十年一变。而街头摄影不同,自从有了街头摄影后,他的风格就从未改变.一旦你走上了这条路,你就拥有了全部的流行。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如何看?他意味着什么?街头摄影师的风格源自不停地设问,并不停地用自己的作品做答。但是,好的新闻片子所提出的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总是随事件的解决而被解释。而不是被作品本身所解释。当某人处于一个危险事件中时,他的行为始终受到市场及销路的左右。你能在六个月内制造出多少伟大的照片呢?就我而言,我永远也不知道我的下一张满意的作品在哪里?市场需要可批量生产的,可“预制”的作品。而街头摄影可以涵盖一切就是不能被“预制”。
温诺格兰德感到纽约的街道非常能够激发他的血性冲动和情绪,那里简直就是在上演一幕精彩的戏剧。对我而言,街头摄影不仅仅是要拍摄一个场景,而是要表达一种心情,一种对景象的态度。街头是一个探索未知的场所,它的特质是充满着奇异和活力。街道和人行道不仅仅是拍摄街头片子的一个场景,对摄影而言,作品要表达什么?作品的意图是什么?要远远比在哪里的场景拍摄更有意义。只要打开自己的心智去等待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所有的场景都会变得有意义。
你是否会经常猛踩一脚刹车,对着街边一通狂拍,完成后,匆匆一瞥身后的场景便扬尘而去。这里没有慌乱,也没有猜测?谁会知道最好的照片是一次惊喜或是一次奇遇?我们通过看大师的片子学习摄影(还有我们曾经失败的片子),这是一个不可替代的过程.假如我们不能向更多的人展示更好的片子,我们就不能责怪他们不得要领,永远也不能。
-
2004-11-22
牛逼的相机
几年前写的一篇文章,几年后我仍然不能自拔。
相机是美的,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一些舆论总是把器材发烧友贬得一文不值,把他们和器材贩子混为一谈,认为他们是头脑简单/手中有钱烧的/靠炫耀手中的器材博得别人的尊重等等…….我对这样的看法完全不能同意,欣赏相机是一种很高的品位,玩儿相机也是摄影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欣赏相机,体会拍摄过程的乐趣,比拍照来的更加纯粹,因为里面没有功利的杂念。说俗了,就是没把摄影当会事儿,就是一玩儿…….当我们看到荒木经惟/田中长德/饭田铁/阮义忠/竹内敏信…….的作品时,我们可能不能想象他们都是狂热的器材发烧友…..玩儿器材是一个摄影者的天性。看到莱卡M3想起了布勒松,看到M6想起了寇德卡,看到R6.2想起了萨尔加多……对于这些大师来说,用什么样的相机其实并不重要,但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莱卡,我想就是因为莱卡的人文精神吧。莱卡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款器材,而是长在他们身体上的一个器官,他们抚摸相机的时候犹如“自慰”。

当初我用理光10的时候,FM2是我心中的梦想。记得当时大众摄影杂志的中页上FM2的广告,让我心驰神往好一阵子。FM2的外观,实在是设计得非常精致。机身整体设计效果非常古典,尤其是取景器上面的两块皮饰。至于他的功能更是可爱,全套的机械快门,让你享受“不插电”的感觉。我个人的看法是相机的功能不能多,但一定要实用。功能太多就不是你玩儿相机了,而是相机玩儿你…….使用那种功能齐全,操作非常复杂的电子相机,你就不得不对照着厚厚的说明书,老老实实地让相机玩儿你。FM2的功能不多,而该有的都有,使用这样的相机你更能体会“人机合一”的境界。我曾经在原宿的街头看到过一个日本MM手里攥着FM2+50/1.8,那样子好像是在拿着一件精美的首饰,使得那MM因相机而更加可爱。在国外FM2可不象在国内那样”滥”,使用FM2的人代表着一种生活的品位。从国外各类摄影杂志上看到的使用FM2的摄影者拍摄的题材,FM2拍的东西大都是一些非商业的很个人的片子。行走的时候,带一款FM2加一只镜身很薄的45/2.8,心情真是好极了。FM2机身小巧,不宜装长头,那样会影响整体美观,有头重脚轻的感觉,如果真的要用长头还是1N和F5比较好看。把小巧的FM2放在宽大的衣兜里,走起路来散漫得象一个无业游民。从来不考虑电池的问题,也不必去全副武装。手放在衣兜里,触摸着FM2冰冷的机身,心里平静地象没有感觉。你觉得现实离你很远……

98年我在一个橱窗中看到一台二手的LEICAM6,她被岁月抹去的质感吸引了我,我把她握在手上,我手心中的汗被她冰冷的身体吸走。那是一款老的莱兹,肩膀上已经被背带擦出了白痕,但是她的容颜仍然高贵,岁月非但没有磨去她的美丽,反而使她初显成熟之美。我当即拿出10000元,将她据为己有。除非要买大件,我从未在身上带过10000元钱,除了那一天。后来,我听说,在我将她拿走一个小时以后,有人带了10000元也想将她带走,结果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冥冥中,我觉得我的LEICA是我梦中久久等待的那个人。在我们的朋友中,不定期地会有一次莱卡聚会,每个人都捧着他们心爱的LEICA进行零胶卷“测试”。我的莱卡从来没有给我丢过人,她柔顺的臂膀在过片时仿佛象加了助力,她快门声音听起来象是细雨润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一群崭新莱卡面前,表现得如此风韵秀彻,或许时间对莱卡有一种特殊的恩惠。
《东京日和》的开篇,荒木经惟手里拿着一款黑色的“巧思”,随着快门声的远去,洋子躺在船上睡着了…….。在这部片子中,荒木先后使用过巧思、尼康F、理光R1、莱卡M6、如莱双反等机器,我还知道他也曾经用过PENTAX67、美能达TC1和MAKINA。我曾经疑问,一个摄影家是否真的需要那么多的机器。如果他仅仅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无疑会被周围的人耻笑,“你烧钱呀”我想很多人都会这样说,可他恰恰是一位大师,而且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大师,这就不得不使我思考,相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摄影家到底需要几台相机?让我来虚拟以下几个镜头:

镜头1:今天,荒木约洋子去一家法国西餐馆共进晚餐。荒木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西餐馆的环境很优雅,依窗的桌子边可以看到美丽的风景。洋子坐在桌前,侧身看着窗外的风景,暖色的烛光打在洋子的脸上,一列火车从窗边驶过。荒木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美能达TC1,拍了一张。
镜头2:荒木喜欢用135相机,带着这种小型机上路,他觉得自己象一位行吟诗人。可是今天他不得不带上他的PENTAX67和一只广角头。他需要在远处看这座城市,街道两旁的建筑和中间流动的人,荒木想讲一个关于东京的故事,这个故事需要细节。于是在东京萧瑟的秋风中,我们总是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沉重的机器,讲着一段沉重的《东京物语》。
镜头3:这一段时间,荒木总是在东京的街道中寻找着什么。一连几天的行走他可能不会按一下快门,他知道他想寻找东西很难用语言的表述,也许是一个人、一个静物、或是一段情绪。他知道这个东西很难找到,所以一定要小心地把她带回家,此时他想到了MAKINA67,那种可以将镜头收进机身,而成像很好的机器。他知道,135机器可以得到瞬间,但不能得到永恒。
镜头4:“巧思”挂在荒木的脖子上,他在原宿的街道上迷茫,身边流过女孩儿长发飘散的香味。他的“巧思”从未被举起,他的手指从未离开过相机的快门,他觉得他的“巧思”象是在狭窄的街道上低飞。前面的街头,突然间没有了人流,荒木觉得自己象是走进了一条空巷。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荒木开始按下快门,一张……两张……三张……直到他擦肩而过,快门声低回在安静的巷子里,只有荒木自己知道。
镜头5:从六本木到中目黑,荒木坐在地铁的车厢里。冬天的车厢里很暖和,热气从脚下的暖气层,慢慢地升起。对面刚刚下班的女孩儿,疲倦地闭上双眼,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隧道中的灯光照进来又迅速地划过去,每两秒钟那灯光就会抚摸一次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荒木低头看着如莱双反的取景器,按了一下快门,然后悄悄地过卷……。
镜头6:莱卡M6让荒木安静下来,带着M6去旅行,荒木心中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旅行中有很多的可能性,他觉得M6是一款全能的机器。旅行中会遇到很多人,M6不引人注意,她实在是一款“谦虚”的机器;旅行中的行李太多,莱卡可以放在腰包中;旅行中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M6可以帮助他还原;旅行中她可以给洋子拍很多的“纪念照”。

镜头7:荒木喜欢用相机写日记,他的日记没有思想,只有叙述。他只纪录事情的表面,而忽略细节,细节在荒木的脑子里。理光R1有着两段变焦,他可以用她纪录一个事实的两个视点。
我的"恋物癖"和"滥情"使我见到美丽的相机时,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所谓"恋物癖"就是依恋我所欣赏的人曾经用过的东西。当我拿起相机时,我会时时想起那些人,我觉得我在用相机和他们交流。手里面有一本让·西佛的影集,他为我们展现了40年前的巴黎。印刷非常精美,这是我看到过的印刷最好的影集。其中的一张是让·西佛的自拍,画面中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对着当街的一块镜子,身后是巴黎雨后的街道。画面的中央,我看见了茹来双反。“追忆似水年华”光与影杂志曾经用这样的题目介绍了让·西佛。我一直以为这是他们最棒的一期,从此我就暗恋着茹来。终于有一天,我从大督那里得到了我的茹来。于是我的视觉生活,进入了一个6X6的世界。地铁,一座看不见天空的城市。我喜欢在都市的肚子里穿行。这里的晦暗让我上瘾,我迷恋于和不同的女人被关在车厢。北京的地铁每个车厢都不能穿行,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就是我宿命。女人们会时刻下车,我会望着她们优雅的背影,直到车门关闭。。。。。。下一站,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上车。有的时候,女人离我的茹来仅有50cm,那是一个虚像,我觉得她和茹来的距离非常地暧昧。车上的人会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有人问我:“这样的机器还能用吗?”,“我家里好象也有一台”,“你是在摄像吗?”,“你的相机真酷”,“200元买一个玩玩儿也不错”。就这样我的沉默被一次次地打断。突然想起了布勒松的一句话:“如果使用这种相机,你的眼睛就应该长在肚子上”。在我的眼中,世界到底是长方的还是正方的?我觉得都不是,世界对我而言是一个中间清楚四边模糊的一个圆,象是韩磊的"虚构的风景"。我时常会幻想,有一天能够独自一人去浪迹天涯,“天涯”对我来说就是漫无目的。那时候,我的口袋里可能没有一分钱,但是不能没有我的茹来和莱卡。因为茹来是我的朋友,莱卡是我的情人。莱卡会经常放在口袋里,我不用摄影包,那样会很“正式”,象是演出的一身行套。摄影对于我是生活的常态。从我挣开眼睛开始,我看到的一切,相机也会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