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11-22

    一个人的街头

    我们需要理解

    一个街头摄影者的悲叹

    粒子编译by priscilla forthman

    对我而言,或者你是否也注意到街头不被尊重?二十年来,我不断地受到所谓艺术和职业摄影界的”安慰”,诸如:“嗯……不错,但我们不知道你想反映什么?” ,“很棒,但我们喜欢更现代的…….”还有更直接的:“你的作品缺乏足够的冲击力,没有加红镜/多次曝光…。”一句话不能卖钱。

    好的街头作品应该是具有朴实的风格,有条理/有细节/有瞬间感的。这里有好几层的意思,尽管可能会有些小的误读,但大多数作品是被容易理解的。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作品是清楚的/充满乐观主义的/机智的……好的街头片子是完美的/无需改变的。

    看待这类摄影的专业态度是“平和”,简单的说,就是谁都可以拍,谁都可以用“观看”的方式截取这样一张片子。这是无人控制的场景,这样的场景随时可见,摄影者就是以一种渴望/祈求/历险的/投机的方式去等待一张片子的出现。温诺格兰德说:“我以观看的方式拍照,我的作品看上去正在发生”。有这样容易吗?每个人都能做到吗? 这个概念简单但容易产生误导。

    在“看”一张片子的时候,我们是否都能保持冷静? 作品的暗示对于摄影者(对观者,对期盼者)具有深刻的意义。为了使照片能够反映出“即时发生”的场景,它必须显象出一种不可“预制”的情况,即意味着:“一旦摄影者有了这样一个经历,那么这样的经历是完全不可预制和复制的”。意味着:“你永远也拍不到同样的片子,无论你是温诺格兰德/李-弗兰德兰德/罗伯特-弗兰克或者是布勒松都不能”。意味着:“面对不理解的风险/意味着对失败的好奇/猎奇心理以及对可“预制”作品的那种安全感的一种蔑视。

    我发现许多媒体摄影师早就发现的一种了“成功的办法”,他们企图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反复地复制他们的“成功”…….去“制造”一样的照片.(我有罪,但至少我明白这样的现象) 致命的失败是不能认识到好的片子来自于天赋,我们可以毫无费力地去“制造”一张完美的片子,只需细致地分析每一处的结构:“为何27号作品成白上千次地好于26/28 号作品”。同样,一些大师的片子也会有被次“复制”的可能。为了利益或利己的目的而“创作”,而不是以成功的目的。对于摄影,我们远远不能确信我们已经完全理解她了。

    实践温诺格兰德做法需要勇气,摒弃所有可“预制”的影像。进入不可预制的世界……这是一种勇气!这是一段极为困难的尝试。温诺格兰德说:“如果看到相似的场景,我将重新组合他们,我不喜欢相似的场景”。我们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样?面对真正的奇遇能够有勇气保持镇静,这实在是非常的难得。

    摄影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仅仅是一次比赛中的得奖就会使我们自足。多少年来, 我费尽心机地去想摄影的症结,但没有找到一条清晰的思路。温诺格兰德说:“片子可以用任何方式来”看”。

    对于大多数街头摄影师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启示……但对其他题材的一些无意识的拍者也可能难以接受的.因为,一张片子用"任何方式来看"意味着摄影者只对他自己的感受做出解释,并真实地还原所"看"的场景,片中必须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如此解释可能是非常令人厌恶的,这或许是如此多的,包罗万象的片子缺少历险或探索的原因吧?为什他们会这样呐? 因为,街头摄影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几近与诡辩的审美观念.....观者需要象欣赏所有其他优秀艺术一样来探索她的审美价值.而且,欣赏一张街头片子还需学习一些摄影所独有的视觉表达方式及每一个街头摄影师独特的表达方法。同时,欣赏这类片子可能也会受到媒体审美导向的影响。事实是。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这种视觉经验。

    耶鲁大学医学院要求学生上英国油画欣赏课,这并不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艺术,而是因为教师们意识到许多优秀的学生严重缺乏视觉经验。他们能"看"到了一个皮疹或一个囊肿,却无法对能够说明其含义的信息进行解释,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恐慌的事。

    你会非常疑惑,为什么别人看不懂你的片子?街头摄影的平和的风格有别于其他媒体的"激烈"。当街头摄影在形式和内容上趋于协调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迷人的"平实"。但所谓的艺术界尚不能意识到街头摄影是叙事性的/寓意是新的/象其他媒体艺术一样不断变化着的。街头摄影的诱惑在于它的超现实主义风格。是的,直接摄影具有超现实意义!好的街头摄影处于一种近乎于混沌的状态,他可以是平和的但绝不平庸。在艺术的发展上,有这样一种流行趋势,艺术的风格每十年一变。而街头摄影不同,自从有了街头摄影后,他的风格就从未改变.一旦你走上了这条路,你就拥有了全部的流行。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如何看?他意味着什么?街头摄影师的风格源自不停地设问,并不停地用自己的作品做答。但是,好的新闻片子所提出的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总是随事件的解决而被解释。而不是被作品本身所解释。当某人处于一个危险事件中时,他的行为始终受到市场及销路的左右。你能在六个月内制造出多少伟大的照片呢?就我而言,我永远也不知道我的下一张满意的作品在哪里?市场需要可批量生产的,可“预制”的作品。而街头摄影可以涵盖一切就是不能被“预制”。

    温诺格兰德感到纽约的街道非常能够激发他的血性冲动和情绪,那里简直就是在上演一幕精彩的戏剧。对我而言,街头摄影不仅仅是要拍摄一个场景,而是要表达一种心情,一种对景象的态度。街头是一个探索未知的场所,它的特质是充满着奇异和活力。街道和人行道不仅仅是拍摄街头片子的一个场景,对摄影而言,作品要表达什么?作品的意图是什么?要远远比在哪里的场景拍摄更有意义。只要打开自己的心智去等待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所有的场景都会变得有意义。

    你是否会经常猛踩一脚刹车,对着街边一通狂拍,完成后,匆匆一瞥身后的场景便扬尘而去。这里没有慌乱,也没有猜测?谁会知道最好的照片是一次惊喜或是一次奇遇?我们通过看大师的片子学习摄影(还有我们曾经失败的片子),这是一个不可替代的过程.假如我们不能向更多的人展示更好的片子,我们就不能责怪他们不得要领,永远也不能。

     

  • 2004-11-22

    一周

    一周中我究竟干了什么?我不停地问着自己。看着三年前抽屉中的草稿,我终于意识到我的一周等于三年。



    周一至周五,早晨645,我例行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人开始刮胡子、系领带、穿西装。7点整出门,坐在地铁站边上的面馆里,吞一碗马兰拉面。感觉自己吃累了,就换个地方,吃油条豆浆。吃完了,摸出一根中南海,开始看窗外疾走的人群。3分钟之后,在报摊上买了张晨报,走进地铁。报纸的内容是什么,我从不关心,在拥挤的车厢里,为了躲避从各个角落里的飞来的目光,我的目光和报纸进行着交流,无论内容是多么的无趣,我的目光始终在报纸上游离。站在旁边人目光没地方去,也放在我的报上。我用余光发现了从边上传来的目光,我感到很不自在,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该不该翻页……

    我的家和地铁之间/横着一条铁路/机动车进不来/这是一条很好的步行街/我喜欢跳过铁轨/走向车站/然后/钻进地下/每天/我在城市的脚下穿行/走着一条没有阳光的路/看着同样的报纸/听着同样的站名/说着同样的话/干着同样的事儿/挣着同样的钱/想着同样的人/

    通常我的乐摄宝里面总是放着一架禄莱双反,有了他我上路的时候比较踏实。这台禄莱是我在赵大督那里淘来的。去年春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他,当场在大督那里买了一卷翻转试拍。几个小时后,我取了钱,拿着冲洗好的翻转,给大督看。他仔细看了一遍,眼中流露出赞叹的目光。他说:"没想到,这么老的机器,会有如此效果……”。我赶紧交钱,生怕他变卦,于是这个好东西就是我的了。这个6X6的家伙方方正正,放在我的包里正合适。行走都市,禄莱象我的朋友,有了他我不再孤独。在我的想象中,禄莱不是用来拍照的,他是用来写诗的。在这个四等边长的格子里,写满了我的十四行。

    从地铁站出来,我急不可待地点上烟。滚梯上风迎面吹来,我的烟被吹过脑后,回头用眼睛寻找,发现一个女孩托着腮一脸沉思地站着。我冲动,我想拍照,我的手放在相机包上没动,滚梯慢慢地向上,看到了光。那女孩一直托着腮,走在我前面,一直,也许她牙痛,我想。我跟着她的影子,但是她拐弯了,我一直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前面有中国银行,可以进去上班。下午,几年前的一个朋友来电话,很久没有联系了,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他在仕途上有追求,而我就想呆着。约好了去吃饭,我找了一家黄阿婆水煮鱼。下班了,我去地铁站,那家黄阿婆离西直门地铁不远。早上碰到的那个女孩儿,仍然捂着腮,仍然走在我前面。没劲!心想,一点儿都不能脱俗。他没吃几块说是太麻,我看着他的脸老了好多。他跟我讲了房子、车和钱,我低头吃我的鱼……最后,他问我为什么把头发理得那样短,我说:舒服,然后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喝下去。

    上午宋小姐对我说:现在什么都有回扣,善良也…….”我觉得她特有思想。离吃中饭还有10分钟,什么都不想干,体会一下我如何浪费完我的生命。过了一会儿,那个朋友又来电话,劝我把头发留起来,我跟他讲"我又不在你手下干活,我又不用去用我的形象赚钱,没关系"。他说:"我知道你很颓废,这样会影响你的前途…….","谁颓废了!?去你妈的前途",我挂了电话。中午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不愿意挣开眼睛,用耳朵听听四周,没有声音,我在怀疑我活着的意义。

    一边翻看阮义忠的《正方形的乡愁》,一边想着我居住的这个正方形的都市。新浪上面又在争论哪个城市最好,真他妈的无聊。一个城市的名字到底可以给一个人带来多大的优越感?!难道没有了户籍、金钱和身份,我们就无法定义一个人?!我试着用相机去寻求答案。当我从暗房中出来,抱着一堆人像。这些来自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的人们,没有给我答案。将她们重新洗牌,城市没了边界。电视里面的对白:你知道北京摇滚和香港摇滚的区别吗?”“就是穷!穷?!我问我自己,如果怕穷为什么要选择摇滚呢?要摆脱贫穷为什么不去选择别的?朋友问我: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摄影,而别人不会?,我无法回答,我并不知道什么时间,因为什么我开始摄影。因为上帝赐予你比别人多的一种快乐朋友告诉我。我问朋友:是不是我如果不喜欢摄影就特傻逼?”“对!,朋友回答。从此,我变得盲目乐观,每当现实压得我抬不起头,让我自己信心全无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说没关系!我还有摄影,我比别人多一种快乐

    周五晚上,我的心情很好,我的超现实生活可以开始了。我把周一到周五想成现实地活着,把周六到周日看作超现实地生活。周六的早晨,通常是被10点钟阳光晒醒。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M6,机身冰冷,我彻底醒了……